我从以前的日历上零零散散地撕下来几页,上面不太均匀地勾画着一些红圈, “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标注每一个记号的呢”,总有一天,我会如此想道;但应该不会是今天,今天的我在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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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 5 日至 2 月 7 日,于我们深念的土地,池哥之面定下最后的锚点,计划范畴内一个自然小世界的完全认知,闭合了上个夏天存留的认知缺憾,并将要归于沉寂——旅程大多如此,未可知的轨迹,未曾见的奇观,对非常之物的惊叹与热忱撩拨起激情与冲动,同时下意识地削减这份失衡感,于是我们出发了,开始尝试走入崭新的环境;当新的环境因素被纳入行为模式,我们由一个平衡演进至另一个平衡,同化随之进行,于是我们得以重新落回实地,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很容易、也理应接受每个当下的自己。毕竟,在握有主动权的一长段时间里,个人的演进方向大体上总归是让自己产生满足感的,虽然环境的演进不受控制,但我们的选择同样占有相当权重。

所以,行者啊,所为何来?所至何处?你不一定要碾过已经存在的车辙以求安定,也不一定要公示你的答案以求认同,但这份自由的解读不可缺少必要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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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的接触不会使人被动做出改变,但所谓用理性思考挤占投入情感的旁观,却也是产生主观判断的开始,无缘同行者渐行渐远而不予置评,余者根据所见勾勒一脑海中的理想形状,有人赞叹不已:“这辆车的颜色好漂亮!配置也不错!”

于是迫不及待买下眼前这辆车,满意至极;随着码表里程逐渐累加,若座高或车把的不匹配反映到了身体的不适上,则着手调整座高或更换其他样式车把;一次拉练,一轮春训,一届车协,车辆状况几经调整,若我视其为磨损而疑其性能,车之过也?我之过也?有此疑虑,不管心中答案为何,自然不会选择上路。

路边插着红旗,自行车停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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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我们和亲人之外,如果还会有人依稀记得这幅长卷描绘的一千九百公里山水,那他的记忆应当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哪几段路上,我们因何而欢笑,因何而动容,晚霞余晖,红墙碧瓦,如果我们没有记住,那便没人会记住。

我们是年龄不同、性格各异的年轻人,但我们也是十五个仍在襁褓之中做梦的孩子,在梦里可以触碰到星空的存在,忽明忽暗、不可捕捉、浪漫缥缈的意象就能被赋予可触摸的实体,这便是梦何以被称之为梦。生活本身的意义不显在,如此我们便赋予其外在的意义, 但未来却要求我们爱生活本身胜于爱生活的意义,甚至在梦中也是如此,毕竟当梦醒时分,星空再次被刺目太阳所遮蔽,惟有午夜梦回,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回望那颗白天黑夜不落的星——“他”就在那里,但明天迎接你的又是一个艳阳天。

当仰望星空的目的不再是迷恋星空,而是怀念、感慨与寻求感伤时,这个褪去了狂热的自己,还会在不经意间脱离当下,让身体留在原地,让内心和回忆中的自己走到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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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人接纳乃至刻画了我和他不同的面具碎片,理想的、软弱的、恣肆的我,严肃的、稚嫩的、欢脱的他,对任何一方展露的可堪本我吗,这些碎片的拼痕古怪突兀吗,这些依附于特定展示对象的存在也因特定对象而被认证,看来自明对我而言遥不可及。我们总希望在一段又一段的游历中使自己更加稳定、不可撼动,但处世之心仍在,我们就无时无刻不产生变化。话虽如此,为彰显某一面更加从容与鲜亮而有选择地称颂这一方的心思,在大多时候却也不必被指责为刻意,毕竟这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罢了。

另一方面,过去和当下也在被动地筛掉平凡的尘沙,拣出尚未打磨的珍珠留待摩挲,若非如此,沙石将在一阵狂风中迷乱视线,扰动危衡的天平,使之在对立方之间急迫或无聊地摇摆。近不得,也不甘远去,产生了徘徊与欲言又止,这样的情感失落带来个体遗憾,于是在一片逐渐消失的空旷之中感到我非我,至少并非理想的我,可在这片空旷之中,我会在与我的周旋中失去周旋的意义,最终与自己握手言和。

然而,我并非一无所得。

我的画卷中,染上了麦子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