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一个不用出京就能体会到我国北方农村烟火味的地方。

和帝都西部和北部的郊区不同,平谷的郊区显得有些荒凉:平谷城区更像是一个城乡结合部,平房和低层占了绝大多数,并且有很多已经被弃置,新建的高层和小高层夹杂其中,但是也没有一种有序感;城区和山区没有太明显的界限,而驶入郊区,映入眼帘的就是满街边的小摊小贩,他们大多卖着农副产品,在本不宽阔的路边叫卖着,车子从中驶过,拥挤便是第一印象,甚至在有些地方会车都是难题;进山了,平谷的山路要比门头沟昌平的山路更窄更陡,回头弯更多,并且路面很多也是水泥路,毫无柏油路的丝滑感。上了又下了一个小坡,就来到了骑行的起点 —风车广场。在小贩的叫嚣声中,简单加了补给,做完热身,右转便开始了第一个爬坡。

刚起步时的骑行节奏,是奇妙和谐的,没有太多的拉扯。第一个坡的前半段是一座水库,虽然正值旱季,但是水位并没有像五月份那么低,一路沿水而行,路的一边是水,另一边是陡峭的山崖 — 京东地区的山大多是异常陡峭的,向山的一边抬头望,不夸张地说山崖可以直冲云霄。虽然徜徉在山水之间,并且还是上坡,但是骑行的注意力还是一刻不能放松的,因为沿水库而行的山路很窄,弯很急,并且在爬坡过程中还有一小段下坡,要是一个疏忽就很容易跑到对向车道去。

过了水库边的小坡和起伏,山路就要和水说再见了,地势开始抬升,坡度也陡然增加。这时候的骑行氛围就逐渐走出了轻松和谐的状态,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 — 队伍前边的广子和二宝哥开始了进攻,我起初还能跟着,但是随着一个又一个回头弯的转过,历经了一次又一次坡度的变化,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率也越升越高。我开始纠结该什么时候掉队了 — 要吸住他们得二百八九十的功率,但是我此时的心率已经到了 185,已经不能通过默打节拍的方式来控制自己的骑行节奏了 — 算了,要是再撑下去下午的坡就要挫了。那就优雅地和前面的第一集团说拜拜喽!陡坡的后半程,我就按照自己的节奏,保持着一百八的心率稳定地爬着。伴随着海拔的抬升,视野也开始变得开阔了起来,向山的另一侧看甚至还能看到爬上来时候的水库,以及远处破败的平谷城区 —在一个有阳光但又比较朦胧的日子,这样的视角就像是看见而不看透一般,或许这就是看待生活,看待红尘该有的样子吧 — 不能一无所知,但也不要因为看得太透而扰乱心思吧。继续爬着,转着,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头弯,还没从这个稳定的节奏中走出,便到了坡顶 — 发现我和他们水平其实差的也不算太多,四十分钟的坡也就慢了一分钟而已(他们肯定没有顶着极限骑,否则以他们的水平肯定得领先我 8-10 分钟来着)。坡顶原先可以岔到另一条路,去往尘封已久的四座楼景区,但是因为防火和防疫的需要,这条路已经封死了,所以景区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即,在云雾之中可以隐约眺望到,但是今后恐怕再也上不去了吧。在坡顶休息了一会,就准备放坡了,但是休息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彩蛋 — 在封道的铁门旁边,有一只品相优异的狸花猫,正冲着我们叫着,我也拍了个照,只可惜没能挼一把这么可爱的猫猫。

自行车靠在绿色护栏边

开始放坡了,“盘旋九曲急弯险,石林脚下大桃甜”说的就是此处。放下的坡比爬上来的一侧更陡,以至于在有些路段一松开刹车,速度就要直奔五十。坡陡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最致命的还是弯急:有几个右拐的回头弯,甚至需要把速度压到 15 左右才能通过。下山的路沿山崖而修,不靠山体的一侧,下面就是数百米深的山谷。下坡时有少数几段的护栏有缺口,并且还有一处的缺口恰好在一个回头弯的出弯处,我真的有那么一点担心要是我的车失控了,我还能不能写出这篇足音。坡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放完了,快到坡底的时候,又听到了小摊小贩的叫嚣,看到了随意停放在路边的三轮摩托,看到了沿着路边而建的低矮的平房。这哪像是我们想象中的北京农村,这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像是河南那边的靠近集市的城郊区 — 有破败,有喧嚣也有烟火气,当然也有当地独具特色的风土人情。

走出这条路窄弯急的县道,左拐,就暂时和险峻的高山告别了。这是一条国道,是联接平谷区和天津蓟县的交通要道 — 联接两地的大车都从这条路经过,但是每边却只有一个车道,以及一条容不下一辆电三轮的很窄的非机动车道。由于历经了大车超载的碾压,路面也是坑坑洼洼的,骑在上面没有丝滑感。此时的大部队分成了两波人,我们在后一波,队长在此但这波人却荒谬地走错了路 — 到了一个路口,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该在这儿左转了,但是后面的队长却百般自信地说,继续往前直走 — 然后大家也就不敢发话了,继续一个劲地往前走着;有一段起伏路一个家伙还来了一波突围,把这波人就甩到了只剩我和他俩人。等到起伏路的坡都放下去了,队长才清醒地意识到我们这波人走错路了,但是前面放下去的小坡还得重新爬回来啊!很无奈,我们多走了十来公里路,还多爬了两小段坡。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一个个都饿成狗了,但是距离饭点还有 10 公里缓上,那也只能继续撑着,撑着撑着就顶完了,到饭点,大家都彻底丧失了温文尔雅的气质,一个个狼吞虎咽地把双份量的饭菜干了个精光。

吃完饭,还有一个坡没干。沿着黄松峪水库一路缓上,这一段和早上的第一段坡有那么一点相似,但是下午的天气变得更加舒朗,并且这个水库也更大水,更清澈,能够让人真真切切地放慢节奏,甚至哼出一首小曲来。沿着水库一路蜿蜒,路旁又多了很多小贩和三轮摩托,虽然挡住了本就不宽敞的路,但是旁边的湖景(我更愿意把这个水库叫做“湖”,因为它能让我体验到大自然本真的美,而没有人为的元素在里面)却早已让我打消了这份不适感。告别了湖之后,坡度陡然增加,并且原本的柏油路也变成了水泥路,没有避震的公路车骑上去,特别是对于一个第一次骑公路爬水泥路坡的人来说,这种感觉让人极度不适。这四公里的陡坡叫做“九曲十八弯”,从字面上就能知道它的弯多而急 — 事实也如此 — 一个接一个的回头弯盘旋而上,下面的湖和房子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甚至爬得快的人从上面俯瞰还能看见下面正在埋头爬坡的队友。兜兜转转转了十多分钟,不知不觉就到了坡顶的隧道,穿过隧道,来到山的另一侧,放了坡就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放下的坡还是那么陡,那么急,快放完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多的小贩,那么多的平房,还是有一座波光粼粼的水库,还是那么有北方农村的烟火味,还是和山的另一侧有同样的风景和风情。啊,平谷,就是这么一个坐落京城但是有着和京城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具有帝都烟火味的地方。

两人骑行在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