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骑行团
一夏天
如何拥有一个暑期呢,简单,过春训,过体测,过互评,背包,上路。也难,要机缘巧合进入车协,要恰逢其时有时间心力去活跃,或许更重要的,要与你们相遇。
我一直是个脑子不太好使,也不太记事的人,好的坏的,都在脑海里蜻蜓点水一闪即逝。每次大家提起伊尔施,松原,下潞河等等我们一同走过的地方时,我其实脑袋空空,直到大家说到,东旗诞生的押后鼓励师“胎扎了可以再补,跌倒了就站起来,胡佳奇加油呀!”,乌兰浩特五姐离队十四生日悲喜交加的感动,长春喜迎大姐三哥以及相遇小恶魔老壮的快乐,那些飘在风中的记忆才渐渐回溯。
记起曾经面对啊呜公路的颠簸,曾经被杀三次的小弟小妹,曾经在警察局门口躲避的暴雨,在黑暗的没有一点灯光的公路上的《尘埃》,最后到达大连的暴雨,和雨中,饭馆里,我们把酒言欢,唱起的歌。
我从璀璨的梦夜醒来
踏上往满洲里的火车时,我还晕晕乎乎的想着手机的话费够不够,忘带了什么东西,期末的绩点又炸了。直到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出站了牵回各自的车,整装了抬眼看到满洲里很有满族特色和俄罗斯异国风情的建筑,还有白的云,蓝的天,身边同样踌躇满志的一帮人,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向往了两年,为之努力了许久,也期待很久的一段旅程就这么开始了。
初初的几天在内蒙的草原,风景是当时没有在意,事后回想千篇一律的青青的牧场,成群的牛羊,偶尔从路两旁的地洞里钻出的疑似田鼠的小动物,被牧人赶着穿过公路,路过身边的羊群。沿途十分荒凉,没有商店没有加油站,休息点是随意的草原上的一片地方铺上防潮垫,骄阳如火,午饭点都是难得一遇的类似蒙古包的饭店,住宿条件略艰苦。一切的一切,是暑期的初体验,却又不是初印象。因为当时身在其中的我,并不在意这些,也无暇关注。记得很早时候冬游的尴尬,和互评前朋友和我谈起,“一个小队里,每个人都要找到他的位置,才能融进去”。是的,当事人一直在想办法融入。因为性格的淡漠和内向,害怕自己不被接受同时又不知如何向别人迈出一步。骑车的时候其实走马观花的看风景,更多时间在想:骑在我身边这个人我该和他聊些什么呢?到了休息点,会尽快搞好自己的事情跑出来和大家一起玩耍或者帮帮别人,或许这时的我还没有想很多,只是想让团众感觉到我的努力融入,找到自己的位置。风吹草低,什么随着风景在慢慢改变呢。
若有天我不复勇往
总对变化后知后觉,直到某次七姐病了,是身体更难受还是心里难过,我不得而知。当天和七姐聊聊天,感觉很快乐,快乐的点在于有了可以聊天的话题和人,也在于我可以是能陪她聊天的人。和小妹谈起过两位组长的辛苦,总有种七姐和十哥其实很像的感觉,都是组长,都为团众付出了很多,都有许多没说出来的情绪和故事。不一样的是我有幸倾听姐姐的烦恼,却没分担十哥的。只记得路上每到休息点都率先关心调整大家的车,随着时间变长,大家对彼此的熟悉增加,对旅途的享受多过了期盼,押后检车松懈,出了问题,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十哥用郑重到压抑着对于众人对安全疏忽的愤怒的语气告诫各位押后。默默承担,认真告诫,就是我心目中的技术组长的样子吧。七姐情绪时常陷入难过,其实我很理解,把一件事一堆人看得很重的时候,做的再多也害怕不够的。车轮在转,日历在翻,团里的很多矛盾或者更准确是问题,也悄然明晰。不同的骑行节奏,不同的体力,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愤怒感动还有在意的点,慢慢暴露也慢慢碰撞。每次看七姐苦恼,听十二小妹分析讲述担忧的时候,我也会随之而来的痛苦。这时候我想到的其实也不多,也不再是怎么融入,因为当我们逐渐转变为“互叫名字”的关系的时候,仿佛是相知多年的老友,可以互相怼天怼地的兄弟,融入就不再是困扰。而是怕问题变成矛盾,对事的不满变成对人的偏见。当气氛逐渐沉重凝固的时候,身在其中的人其实都会感到压抑,转而害怕,担忧,小心翼翼。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他一遍
作为常常灌别人毒鸡汤的我,也给自己灌了一杯,并亲测有效。当天七姐姐摔了,我和小弟弟离开大队搁前边单飞30公里。期间倔强的不穿雨衣的我被大雨教做人,而小弟则陷入了穿雨衣则雨停脱了就下的境地,忘了时间地点,大概是雨中骑车路过一个收费站的时候,小弟说“你放在木星吧”,身为一个负责任的司乐(并不233)我当然满足了他的要求,并想,和着节奏和着雨骑车蛮好的。
天气阴沉沉的,是我喜欢的天气,但心情也阴沉沉的,就不怎么爽。假的医学生觉得脑壳儿还是应该挺坚硬的,但对未知还是恐惧。穿着快馊了的冲锋衣也很不爽。但是这首歌好听得让我哭笑不得,一路上只顾着两个问题“为什么笑得像满月”那人脸是得多大,像饼一样么,然后自己就暗搓搓的笑,自觉把歌词改成笑得像大饼。
“问那人间千百回生老死别”如果我死在路上也很完美了,能选个死法我想死在某次旅行途中啊。
水滴折射的光闪烁,车轮轧过水坑溅起一片,路上只有歌声和水声了,突然想,对我这样对未来无甚追求的人,这条路骑一辈子也无妨。可是终点总会到的,不是你想停,是同行的人注定不是一生。哪有那么多人生没有规划,哪有那么多人生规划相同的人呢。
我总说,我喜欢小队,或者说更喜欢两个人,三个人骑车,只要给我一个同行的人,天涯海角,都去得。
可是你追寻的阳台山未必是别人的大理,或者必然不是。所以珍惜当下,放下过去,自己走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今年的暑期,强度是很稳定的不怎么起伏,可能更多的感触还是这一群人共同走南闯北的艰难和快乐。除了最后几天个人原因的心态崩,一路上我的心态是随着身边人和大家的心态而变的,有时候陷入了情绪难以自拔,但是仔细想想,我们再不同又怎样呢,都是爱着骑车的人啊;前路再艰难又如何呢,我们都陪着彼此呢。记得有天我当前助十分失败,导致大家吃早饭很晚很差,小妹陪我补锅,三哥帮忙分担,最后的早饭大家有吐槽,却没人揪着我责问。或许就是团众的区别,在你做错了事情的时候会指出,但首先想到的不是归责,而是大家一起承担,不用担心失去,因为他们不会因此疏远,会更加自责,因为这样一群人更不敢不愿辜负。
记得靖宇决定走较难的中朝边境以后,三三两两的不约而同的,坐在宾馆门口的马路边上,喝酒吃串聊天,第二天,整装上路。不管之前每个人心中的选择是什么,决定了,剩下的路就要一起认真走完,就是每个人的决定。
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倒数第二天和大哥70公里单飞,情景犹在眼前。转眼已至旅途终点。还记得阿尔山吃着泡面听团讲协会正史么,还记得休息点夜聊到4点听三哥的野史么,还记得送别五姐被禁止追车的遗憾,五姐手机上“大连见”的字眼么,还记得一同骑车追过的火车么,还记得企图xx但偶遇警车么,还记得六哥小妹辛苦20公里打住宿回来时路边的灯光么,还记得每天早晨的绑包,中午的午饭点,晚上的住宿点么……还记得大连饭馆里我们对碰的酒杯,相和的歌谣么。
“走吧,背起你的行囊,去迎接新世纪灿烂的阳光;
漫漫长路朋友你不要彷徨,艰难险阻,我们一起来扛。”
是你陪我走过一生一回匆匆的人间
我是个纯粹喜欢骑车的人,从前,现在,乃至将来。暑期回来以后约车越来越难了,当初听人说“一生一次,你们以后可能再也聚不齐了”,如今算是一语成谶。暑期的时候团说我后来放得很开,因为后来我知道了自己在干什么,想要什么,只剩一往无前。可是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之前和小妹说,暑期之中的经历和关系不可复制不能重来,所以,对暑期之后的关系没有参考意义。后暑期时代,自己也正在习惯,习惯一两个而不是15个人的骑行,习惯逐渐失去联系的一些人,习惯把那段日子封上口,藏起来,或许放置十年二十年后再拿出来,醇厚浓郁,也历久弥新。羡慕11年团在小妹的婚礼上齐聚,羡慕17年团还能时常聊聊约约,但是明白一切是缘分,不是强留。乘兴而来,兴尽而去。无论何方何时再见何人,都记得
是你们陪我走过这段不可复制独一无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