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U行者 2019-2020

19骑行团足音

安得万里风,飘飖吹我裳

为什么想去暑期?

我的回答是:到的地方很远,两千公里很长。

圆圆滚滚一个地球,辽辽阔阔一片山河。那么大的一个世界,来处唯一,去处无穷。不熟悉的地方和风物,很容易引起人生出一种强烈的了解愿望。所以其实在暑期路线公布之前就有了想去的念头。可能对我来说路线不是那么重要,只要它够远、够长,就可以了。

于是深秋相遇后,留下一冬一春的足迹,就踏上了夏天的远行。

去

出发前收拾行李那几天过得有些忙乱,一会儿不知道该带什么,一会儿带的东西又太多了,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自己也觉得好像并不是很想早早收完了一桩事,大概是觉得收好东西差不多就该出发了。随着出发的日子临近,开始多了几分忐忑:我好像知道我要去做的是什么,但又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有什么。

集合、乘地铁、检票、进站、安检、候车,恍恍惚惚站上站台,恍恍惚惚踏上火车。亲眼看到了追火车,很新奇,不过原来那只是出发当天很小很小的一个片段罢了。

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开动,心跳随着窗外移动的风景逐渐加快。等到窗外的人们都看不见了,就爬到上铺躺了下来,发了儿呆,打开手机上的地图。上面的标记正慢慢远离北京:现在是朝东,不久还会向北。不真实感不断上涌——很多之前在身旁陪伴的人,现在只能在身后给予祝福——车厢的晃动又尽力将其下压。细数这趟车上我仅认识的十二人,感觉很奇妙,好像明白了“那时你身边只有他们”是什么意思。陌生和未知没由来地让我有些恐惧,所以要选择去相信。

风雨

对于一个月的户外骑行来说,一路顺风是不太可能的。罕达盖到阿尔山的半天骑行妖风阵阵,或许有那样的瞬间车除了在前进还在侧移;五岔沟到德伯斯的后半程,风和前旗撞了个满怀,脑海中一句“容易莫摧残”一遍遍重复,但也没有丢下“好风凭借力”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长白山的风把人吹得好生透彻,头发像是起了静电的效果;大连的风带着雨水往新买的白鞋上落;……

舒服的风也是有的。阿尔山的上山路上,车窗外吹来的风就刚刚好。风景被风加上柔化效果之后送到眼前,连同被冲淡的太阳光和热,眯起双眼,不会错过风和景这任何一种触感。吹得衣袂飘飘的风是最舒服的风。骑车走了多少里路,就会有多少里风。衣袖在风中抖动,叫人神魂颠倒。

雨是意料之外的。齐齐哈尔的雨没多大阵仗,却让人见识到了不知多少年一遇的老工业基地关于水的柔情泛滥;到松原的路上拿雨衣兜水很好玩,每次经过积水深的路段就觉得自己开着一辆水陆两栖的行进器,留下道道波澜;靖宇休整时大无畏地把之前嫌累赘的雨衣寄走,第二天到通化的路上就正式开启了雨路体验。冲锋衣是黑的,速干衣是白的,身上的颜色随着天气忽晴忽阴;起初要是身上被雨淋湿,心里会不痛快,好像什么东西被破坏了似的。但忍耐的限度是可以从高空温柔着陆的。到了那天下午,经历了身上几轮干湿的反复,心里想的变成既然雨挡不住了,索性就被淋得更彻底一些吧;大连的台风也是不知多少年一遇,不过好像换回了另一种悠闲的度过方式,也十分享受,福兮祸兮。

风雨迎贵人嘛。

日月

日光鼎盛。照亮了前进的路,点亮了行人的眼;黝黑了皮肤,泛红了脸颊。凝结出滴滴汗水,驱赶走阵阵阴霾。

明月高升。装点了黑暗的夜,装饰了遥远的梦;慰藉了心灵,填补了灵魂。吸引下频频驻足,延伸开纷纷思绪。

山河之间,日月相伴;

海天之内,日月所坠。

感谢照拂。

路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一个人要走多少路?一个人要走多少重复的路?不知道。

但有些路,也就走这么一次了。比如正在修建的阿乌公路,比如那段厂房路、比如一连路过了好几家饮料公司矿泉水生产基地的路、比如中朝边境上连接起许多村庄的路。

如果有机会再次踏上阿乌公路,应该是多年以后了,那个时候它大概已经是平平整整的了,来往的车辆不用颠簸;厂房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使用,如果不用,最终会被拆掉;几家公司生产基地门口的路是最有机会重走的,如果有机会再次停留,不知道工厂会不会让我进去参观;中朝边境的路,有些小路,是断不可能再找得到的。我想不出除了这样一路偶然经过的人马,外面的人找到这些路的概率有多少、真正来到这里的又有几何。可是那些地方恰恰需要外界了解和接触,否则即使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之后再来看,它们也依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但是,如果只是当一个过路人去走,走十遍百遍又如何?终究还是过路的意思、终究还是走一遍的意思。有些路,能走那么一次、有幸见证,就够了。还是足够幸运的。

我们

从分团时的几分错愕、起初叫排行的磕磕绊绊,从一开始的拘谨别扭、生分僵硬,到现在,相处自然应该是做到了。

人与人的相处,投缘之外还有时间在作用。交付缘分,感情升温短促而强烈。交付时间,过程长一些、慢一些,却同样能有所收获。我喜欢人们因机缘聚合,再由陌生逐渐转向熟悉的过程。

与19骑行团的各位相识相知相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能将这一过程放在暑期中进行,就更添了一分意义。独一无二的共同经历总是能让人们之间的感情增色不少。我很珍惜这段经历,并且愿意延续。

我们的故事可以是这个夏天的,也可以是从这个夏天开始的。

为什么想去暑期?

因为到的地方很远,两千公里很长;路上有风吹拂衣裳,一群人在一起分享快乐。

那为什么要回来呢?

因为结束宣告了新的开始的可能。

我依然有所期许,不去强求,但一定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