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日志
原刊42
DAY1西安—扶风 7.23
吃过在西安的最后一餐,大队与二二告别。团儿送给二二连夜写好的明信片,上面满是我们的祝福。我们与二二拥抱、打趣,最后依依惜别。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队伍里面只有 11 个人了。在早餐店门前,二二为大队录像,自嘲是“沉浸式送站负责”。我们向镜头打着招呼,挥手告别。
今日前站被扎胎的诅咒缠绕。上午一句“四扎了”,下午一句“六扎了”,大概是因为“扎胎守恒定律”,牺牲前站保全大队吧……
晚上的住宿点每张床上都有一支红玫瑰,很是有情调。团会时,二二和三姐通过腾讯会议与我们见面,才离开不久,已是万分想念。然后众人轮流体验按摩的酸爽和红景天的干涩,骑行的第一日就此结束。
DAY2扶风—陇县 7.24
“跟前旗列队!”一行人开始了一天的旅程。骑着骑着,前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放坡,众人两眼放光,精神了起来。于是如脱缰野马一路狂奔,净享疾风与速度。但,“放下来的坡都是要爬回来的”。是的,前助走错路了,于是一行人只好阴暗而又扭曲地原路返回。后面查看轨迹,竟然多出来一个四级坡。
停靠加油站时遇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种是用听不懂的方言激烈地驱逐,大概意思是不允许我们停靠在加油站旁边;另一种是和蔼可亲地提醒我们“可能会有车辆经过,不太安全”,但后来还是用路障将我们围起来,免得其他车辆碰到我们的车。二者对比可谓鲜明。
《奢香夫人》在大队音响中的统治地位初见端倪,小八的天使为了实现她的愿望将这首魔性的歌曲扩散。受不了的小弟在午饭时提出“音响限号”的策略,分单双号择日放音。
DAY3陇县休整 7.25
蜜雪冰城是骑行团的信仰品牌,在每个休整日甚至每个骑行日,一杯蜜是必不可少的。六哥的愿望是吃冰,于是小弟作为他的天使,要求小哥将六哥限制在房间里面,于是一旁看戏的九九不明所以地看着小哥把六哥按在床上动弹不得。随后小弟一路小跑而来,手上拿着流淌着液体的甜筒笑嘻嘻地递给了六哥。六哥评价道:小弟从头到脚都写着逆天两个字。但真诚才是必杀技,由于过于逆天,六哥直接将小弟从天使名单中排除了。
午饭时间,进入一家高级饭店。鉴于预科班的小弟刚收到录取通知书,众人表示这就是小弟的升学宴,并一同庆祝本团成立以来第一位北大新生的诞生。小弟开心地给“恩师”六哥喂了两片菜叶。
晚饭后,发现七哥的锁打不开了!本来想试飞无人机的七哥只好尝试各种可能的密码,最后还是用剪线钳暴力剪开了。此后,每次团会上七哥都要拿起这把锁,在十万个密码中一一遍历,但最后还是没有解开。
DAY4陇县—平凉 7.26
在通过安口隧道之前,我们尚且认为这条较短的隧道只是旅途的一个注脚。但是谁知隧道内竟是潮湿又崎岖的路况。放坡时由于路段不平整,大姐侧滑,后方急停的小妹也小摔了一下。迅速离开隧道,处理伤口、检修车辆、安抚情绪,确认无碍才决定继续前进。
去吃晚饭的路上七哥又一次给小哥带来了押后惊喜。七哥下台阶、跳轮、漂移,然后就绑绳松脱卷轮了。七哥开怀大笑地坐上小弟的车看着后面的小哥哭笑不得地牵着车。
DAY5平凉—固原 7.27
雨骑带来一番别样的滋味,不同人有不同人的体会。四姐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只穿一件短袖。据她所说,她的体温和山风可以完美地把衣服吹干,实现“动态平衡”。在放坡前,十哥问六哥要不要再穿点厚衣服,六哥笑笑说:“我和团儿是同款。”放坡放到一半,六哥默默停下车穿起冲锋衣。
十哥的“扎男”体质初露威力,一连两扎,扎扎有铁丝。小哥评价:“这轮胎装了磁铁。”

DAY6固原休整 7.28
为迎接三姐的到来,我们兵分四路——蛋糕前站、午饭前站、横幅前站、取车前站。到达火车站,一行人举起 11 张红纸作为横幅,上面赫然写着“热烈欢迎贾舒翠莅临指导”,三姐表示社死并快乐着。接站后,我们每人载三姐一程,接力到午饭点。
晚上团会,国王与天使小程序出现未知bug,二二如愿以偿成为了大家的上帝,为我们分配愿望,共享欢乐与感动。
DAY7固原—静宁 7.29
前些天大家还对前站点的饭菜太丰盛剩得太多略有微词,今天午饭六菜一汤却被一扫而空。众人将食力大涨归结为三姐归队,三姐表示真的会谢。晚饭前站学聪明了,点了七菜一汤,但还是逃不过一扫而空的命运。“三姐开胃论”正式得到应验。
下午一路缓下,进行跟风训练。速度确实是上来了,但是摔车就不好玩了。由于避让不及,三姐被路上的一块煤磕绊住,几处擦伤,右肘疼痛。调整路线,经过医院,拍片后显示尚无大碍。
DAY8静宁—定西 7.30
上午路上,十哥受人之托,给三姐背绕口令。小妹和九九也来凑热闹,“八百标兵奔北坡……”接着大家纷纷开始搜绕口令,各种绊舌与绕口。
午饭前站大姐和九九也没料到大家的饭量如此变幻莫测,点好一整锅饭之后,却并没有吃完。于是饭桌上第三次飘来“这前站当不了一点”的感慨。

DAY9定西—兰州 7.31
在第一个休息点时,七哥站在九九的背后给他的头盔上插鲜花。为了方便七哥操作,九九单膝跪地背向七哥,直到花满头盔。鉴于这些花放在头盔上不牢固,九九将这些花系在一起,挂在胸前,而后单膝跪地献给七哥。
六哥关于上下坡发表了重要言论:“上坡五百米等于下坡负五百米,所以我们一路都是在放坡的。如果你觉得上坡会累,那一定是你放得不够快。应该向四姐学习,爬得越快,越不累。”
DAY10兰州休整 8.1
休整的这天,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九九和十哥去了敦煌艺术馆,大姐和小哥去了兰州市博,六哥、小八和团儿在勤奋考押后练修车,小弟和四姐神秘不知去向……考虑到尚未步入高原,下午的天气非常炎热,团儿同意将团会时间移至下午。
DAY11兰州—民和 8.2
鉴于昨日十哥和四姐的出色表现,团儿派遣他们去打午饭前站。二人见大队已经扎了两个,决定赶紧出发,可惜该扎的胎还是逃不过去的。四姐扎胎只是前奏,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刚给四姐换上的四个胎相继阵亡。大队爬坡时,前方人突然开始欢呼和加速,一同“庆祝”暑期路上第一次杀前站。于是九九和十哥被发射出去作为午饭前站。
九九和十哥发现了此前实践团留下的点餐痕迹,毫不犹豫地点了相同的饭菜。可惜团与团的“食力”不能一概而论,不一会儿盘底见空。所幸老板赠送面片,才解燃眉之急。
下午在一个加油站休息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十分热情地问长道短,还掏出一整个西瓜邀请我们品尝。正当众人故作矜持之际,他大喊一声:“分享,也是一种快乐!”众人一拥而上,笑着分而食之。

DAY12民和—西宁 8.3
这一天是扎胎数量最多的一天。小八、小弟、十哥为上午的扎胎开了个好头。谁知小弟换完胎才 100m 后胎又没气了。于是大家严阵以待,仔细检查,确保万无一失。结果上路一会儿又没气了。走走停停之中,大队已经快一个小时没有移动过了。换补胎片也无济于事,只好换上底牌法嘴胎上路。然后是四扎、六扎,实在找不到能用的内胎了,不得已把食宿前站叫了回来。小哥已经麻木,途径自行车店一口气买了十个内胎。
临近傍晚,雨开始越下越大。郊区的雨骑尚且可以通过提速保持体温,一旦进入城中被红绿灯反复拦截,走走停停的大队濒临失温的风险。西宁的交通可谓是“争先恐后”,加之夜色和积水模糊了前方视线,追尾和摔车风险巨大。最后,疲惫的一天在热水澡和按摩中结束。
DAY13西宁休整 8.4
经历一晚的休整,大家选择了不同的休息日方式:“刺客五六七”选择躺在宾馆睡大觉;8、9、12 选择到处乱逛,从瑞幸到省博,从折千纸鹤到试用化妆品;1、11、13 选择到处逛吃,遍历西宁珍馐……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马上要进入高原了,晚上的时候大家试用了一下氧气枕,未雨绸缪。
DAY14西宁—海晏 8.5
路途上,人有三急,故选择“深入社会”还是“融于自然”是一个问题。第一个休息点没有找到厕所,七哥和小弟选择“深入社会”,挨家挨户“考察”,甚至考察到午饭点附近的派出所和加油站。而十哥选择“融于自然”,速战速决。
由于马上要步入青海湖,故沿途景色逐渐开阔的同时,食宿的寻找也成了难题。大队在路上惊叹这天上湖畔的风光,一方面拍照游玩,另一方面为前站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DAY15海晏—江西沟 8.6
环青海湖的第一天,迎接我们的是晨光中冰冷的雨丝,没骑一会儿便停下来加衣保暖。可一爬坡又浑身冒汗,脱衣后又放坡吹冻。期间停靠在一个温暖的加油站中,饱食方便面、优乐美,才逐渐缓过来。


下午的路上,团儿过于投入于手机中,一不留神撞在路中央的柱子上,发现前快拆被撞歪,第一次打开了备件包。小八和小妹并行挂把摔,左膝肿胀,大家都很担心,只有小八还在笑着。于是三姐和六哥陪同小八打车到 50km 外的共和县医院;四姐、团儿双驮包带路,七哥、小哥和小弟牵车,每 5km 休息并轮换一次;大姐和小妹殿后。
小八的情况不容乐观,很有可能离队,但也有希望继续前行。谁曾想到,“相知”和“离别”,竟也是相同的笔画……
DAY16江西沟—黑马河 8.7
考虑到小八的情况,我们将原本的一日改为半日,便于与小八相会,同时整顿心情。
我们到达青海湖旅游专线 99km 里程碑,留下我们的影像,并将未到场的四人 P 在手心。我们看到漫野的油菜花与湛蓝无云的晴空,被深沉的湖面切割。我们在狂风里,在遮阳棚下,为大姐庆生。我们在油菜花田里面嬉闹;戴上哈达,围绕夜的篝火舞动、欢笑。最后融入无垢的星空,安然入梦。
DAY17黑马河—刚察 8.8
选择在黑马河停足的另一个原因便是此处住宿就在油菜花田的附近,可以在日出时去观赏水天相接、花海与日光融合的场景。今天也是距离青海湖最近的一天,排坐在面湖的悬崖上听涛声阵阵。
路书修改后,午饭点是随缘的。正当大队开始补充能量时,前站传来了饭点的消息。可是这饭点的主人虽面相柔和,却暗藏贪心。冷冰冰的一小盘馍馍,便要了我们足足 30 元。看着满屋子的佛像、经文和转经筒,是如此别扭。


到达刚察县后,我们与小八、三姐、小弟会面的同时,还和同在刚察进行实践考察的实践团相遇,相谈甚欢。
DAY18-19刚察休整 8.9-8.10
由于三姐感冒尚未恢复,小八还在等候最终结果,团儿决定在刚察休整两天。刚好实践团的考察也结束了,我们便为他们送行。
两日的休整让我们把刚察的里里外外探了个遍,挖掘出来许多美食和小玩具,饶是有趣。
最后,我们讨论出这样的方案:后两日小八搭乘后援车跟队,到达祁连后乘火车返家。
DAY20刚察—默勒 8.11
上午,为缓解高海拔爬升带来的痛苦,前旗小分队玩起了海龟汤,后旗小分队唱起了《倔强》。可随着坡度渐长,大家也逐渐难以腾出力气询问或是咏唱。大姐到达坡顶后略有高反,在吸氧之后情况趋于稳定。四姐和十哥倒是越爬越起劲了,还在播放着一首首童年金曲。
终于到达第一个值得纪念的垭口——海塔尔山(3869m)。

DAY21默勒—祁连 8.12
后援车无法开上大冬树山垭口,只能走隧道。我们选择坚守我们的执念与热爱,团内的男生轮流牵车、载小八,3.5km,173m 爬升,直到4120.6m 的大冬树山垭口。一段令人热血沸腾的经历,在当时刚刚结束之时显得如此突然,却在而后回味之时久久萦绕心头。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从大冬树山垭口放坡是一个较为危险的十八弯,遍地碎石与坑洼,六哥因飞包险些直面悬崖,所幸手脚并用悬崖勒马,停下几秒后胎迅速瘪下。
DAY22祁连休整 8.13
小八今天要离队了,三位国王的愿望都是给小八准备惊喜。同时,今天也是小妹的生日。于是,通过三位天使的关爱与任务委托,大家看似各忙各的,实则暗藏玄机。有买蛋糕的,有布置气球的,有采八种野花的,有清洗羊头骨的,有精心挑选转经筒挂坠的……对了,还有考押后被十哥坑导致被挂掉的六哥。
气球里面的生日祝福纸条被一一读出,小八的明信片也一一送达。漫天星空虽有云翳,用观星软件辅助也别有乐趣。旅程虽有遗憾,珍视所拥有的美好也足矣。
DAY23祁连—民乐 8.14
如同在西安一样,我们与小八一一拥别。
小弟一边感慨团儿的脚支扛不过风吹,一边踢脚支,随后脚支便断了。小哥感慨驮包越来越轻了,七哥则开始探讨暑期带一辆折叠车的可能性,或者骑一辆牵一辆。一开始只是胡诌,但到后面越讨论越认真。看来海晏到江西沟的那天下午七哥牵车还没完全过瘾。

DAY24民乐—南华 8.15
今日虽全程 150km,但一路缓下与平路,倒也能接受。团内的“暑期不扎大赛”已经进入决赛圈,尚存活的还有小哥和团儿。但到第一个休息点,小哥深情复杂地看着九九:“我好像扎了。”于是,团儿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暑期不扎MVP”。可好景不长,下午在一处休息点时,团儿也扎了。众人爆笑,放起了《好运来》。
DAY25南华—清水 8.16
合理的行程安排为今天省下了半日的休整。这一路的戈壁荒漠,一路笔直的大道,枯燥、单调、缺乏新鲜感。但正如大姐所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相册里更多的不再是路上的风景,而是这群人,这些事,以及一起经历过的事。”眼睛看到的风景趋于平淡了,心与心连接的风景精彩了起来。
夜里,我们突发奇想拿出防潮垫观星。边陲之地星空是如此纯粹,如此浪漫。团儿和七哥为避开建筑物对夜空的遮挡,还特意骑到远处记录下纯净的夜色。
DAY26清水—嘉峪关 8.17
就快到终点了,这段路程满眼是戈壁荒漠,但远眺便是祁连雪峰,饶有意境。
在骑上酒嘉一级公路时,不知是前站撒了订书钉,还是轮胎对旅途恋恋不舍,短短 13km 扎了三个胎。路过嘉峪关界碑时,我们发现这个界碑竟然是可以举起来的,于是三姐四姐纷纷展现力能扛鼎的形象。前站七哥和小哥互相竞速,竟飙至均速 33。但七哥和小哥被乱倒车的机动车撞倒,却只被赔偿 20 元,众人评价二人还是太善良了。
晚上的长团会大家畅所欲言,在酒精的加持下或昏睡、或兴奋、或胡言妄语。同彼此在一起,夜不会那么漫长,真正的旅途也未抵终点。
